我是一枚蝴蝶佩。从我被铁匠炉子里头打出来的那天起,我就知道,我不是一件用来拼命的装备。我身上没有加攻击,没有加魔法,没有加道术,连魔防都只加可怜的一点点。我的全部本事,就是好看,翅膀上刻着细细的纹路,阳光下一照,像真的在飞。
我第一个主人是个小道士。他在新手村外的铁匠铺里看到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那时候穷得叮当响,身上还是一身布衣,可他把攒了半个月的钱全掏出来,把这枚蝴蝶佩买了回去。他把我戴在脖子上,站在稳得很区里转了一圈,得意地跟旁边的人说,你们看我这佩,阔以不?旁边的人笑,你一个道士,戴个装饰品搞么事?打怪又不掉血。他不服气,好看就行呗,蛮好看的。我被他戴在身上,跟着他去蜈蚣洞,去猪洞,去祖玛寺庙。他打怪的时候,我就在他胸口晃来晃去。他被怪追着跑的时候,我就跟着他一起颠。
后来他等级高了,装备好了,身上开始穿天尊套,手里攥着龙纹剑。有一天他站在仓库门口,把我从脖子上摘下来,看了老半天。我以为他要把我丢了,结果他把我小心地放进仓库,说,跟着我苦了这么久,你歇着吧。我在仓库里躺了半年,旁边堆着他换下来的旧衣服旧武器,落了一层灰。半年后,一个新的主人把我买走了。那是个法师,阔绰得很,身上法神套闪得晃眼。他把我戴在脖子上,跟他的朋友显摆,你看我这蝴蝶佩,是不是蛮精致?他朋友点头,嗯呐,是蛮好看,跟你这一身法神配得上。法师听了高兴,说,要得要得,往后就戴着你了。
可这个主人没戴多久。有一天他跟人PK,爆了装备,我从他脖子上掉下来,滚到了地上。他急着捡自己的法神套,没顾上我。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后来一个路过的散人把我捡了起来,他看了看我,叹口气,又是个装饰品,冇得用。可他还是把我收进了背包。我跟着他走了很久,看他从一个穷散人一点点打金攒装备,看他从新手村一路走到沙巴克。他从来没把我戴在身上过,可他也从来没把我卖掉。有一天他站在稳得很区里,把这枚蝴蝶佩从背包里拿出来,放在手心看了很久。他说,你跟着我,委屈你了。我躺在他手心里,翅膀上的纹路已经磨花了。我想告诉他,我不委屈。我见过小道士的得意,见过法师的慌张,见过散人的沉默,这些东西,比加多少攻击加多少魔法都金贵。一枚装饰品,他存在的意义,从来不是让你更能打,是让你在打打杀杀的世界里,还记得自己是个活人。那个散人后来把我送给了行会里的一个新人,新人接过我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当年那个小道士。我知道,我的故事还远远没有讲完。